五月天的潛水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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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門級船宿潛水-海底篇2/2





他們都是一家人嗎?
常看《五月天的潛水季》的讀者,可能會知道蕃茄海葵上的公子小丑利用海葵本身的刺細胞毒性防衛自己,小丑魚是母系社會,最大的那一尾是母的,次大是公的, 之後的是中性。到目前為止,好像都沒問題,不過最近看到一個新的資訊,也順便測驗一下大家。海葵上這樣一群小丑魚是母系社會,有母魚、公魚、小魚,他們是 「一家人」嗎?

A. 是
B. 否

賣個關子,先來溫故知新,母魚若因故不見了,比如被吃掉、受傷死掉等,次大的公魚會轉性成為母魚,繼續掌管這一株海葵並繁殖後代。最新的研究是小丑魚是會遷徙的,他們不見得會永遠都堅守一株海葵,也許這樣基因才能夠交流,物種多樣吧。

已經透漏很多提示囉,正確答案:否。其實他們看起來像是一家族,但除了母魚、公魚之外,其他小魚只是剛好流浪到此處海葵,被收留住在一起,看起來像是一家族,事實不然。孵化後的稚魚其實會隨潮流遊走到其他海葵,然後定居下來。


這是觸鬚收起來的蕃茄海葵,在此處處可及,堪稱蕃茄海葵花園,只是不知道何時才有可能形成小丑魚村。






右邊那一尾小丑魚眼睛好像是貼上去的唷!


就一台傻瓜相機,只內建閃燈能夠拍出這樣的畫面,已經相當不簡單。


海葵遍地皆是,儼然就是一副海底花園的模樣。墾丁出水口外約200-300公尺遠的某地也有一片類似的場景。

南安達曼海域簡介
整體來說,跟東南亞其他海域能見度相比,安達曼海南部的海域能見度差,普遍介於6~15米。生態上,有機會見到一些罕見的生物,像是豹鯊,至於鯨鯊則是得碰運氣。這裡的常見生物有好幾種:海鰻、舌頭珊瑚、成群的玻璃小魚、蕃茄海葵、還有一種長相獨特的海蔘--沙蠶(詳見前集)。

此處海鰻就像是西巴丹的明星生物:海龜…經常看到。正確說法是幾乎每天都看到海鰻,體積之大令人驚訝,如果你看過建築工地挖掘地下室排水的水管,大約就是那麼粗,直徑大約有25公分吧。舌頭珊瑚數量之多…堪稱聚落,出現數量至少有五、六十個到百個以上。銀漢玻璃小魚呢…也是同樣的數大就是美,潛水員很容易就被同化成他們的一員,想要隨著他們一起逃命,拼老命閃躲獵食者追殺,內心喊著:Run! Run! Run for life...


在一陣混亂之中,第一眼看到這一顆蚌時,我以為是海蛞蝓科的西班牙舞孃。沒想到,這裡的海域伙食辦得真好,這裡的蚌長得真是肥美。


另外一顆蚌,他們的尺寸大約比壘球大一些,遇到驚嚇,雙殼一樣收縮起來。


煙囪潛點
接著介紹的是我滿喜歡的鑽洞潛點 Koh Haa Neua 的 Chimney Cave,顧名思義就是一個像是煙囪的洞穴。這一趟日本潛導仍然維持他跑得很快的風格,我在後面拍照、拍影片,沒多久就跟丟他們了。但是我後面還有二位日本人,一位是行動不便的日本潛水客,由另一位日本潛導帶他,雖然我跟他們是不同組的。

這個洞穴就如潛點書介紹的,在底下約 16 米進入洞口,慢慢走(千萬別忘記上升太快的問題:潛水伕症,the Bend),然後在五米處出洞穴。洞穴出口左邊有一片蕃茄海葵,就像是田裡面的菜園(圖片中 2 號位置)。在我出洞口後,在後面的二位日本潛伴吐出的氣泡不斷地從地帽冒出來,宛如找到天然氣一般,持續的冒出來。



我這支影片是從洞穴中間處開始拍的,也就下圖黃色字體 1 號位置,也許因為漆黑一片,我並未看到 8 米處是否有另外一個洞穴可以鑽到另外一地。


Chimney 洞穴潛點是16米進 5米出。


Chimney潛點在Haa Neua島嶼的南方下緣



出水後,面對的是一面斷崖牆壁!! 日本潛導在更遠的另一端峭壁出現。

逃命的小魚群
第二個常見的場景就是逃命中的小魚群,他們具有一種同化的力量,身置其中,你也會不知不覺的感受到那古老的吶喊:「逃啊~~吃魚怪獸來了」,這就是人類最早的基因聲音,他演化自海洋生物(生物學家說:從人類胎兒形成過程的變化就可以看到這個過程:魚類、爬蟲類、人),想要你跟他們一起逃命。總之,看一群這樣的魚群竄流就是一種感動,感受到生命的力量,拚命的要活著,活著真好。這是文學上感性的說法。

生物學上的科學說法是成群聚集逃竄可以讓狩獵者眼花撩亂,形成魚球風暴時則更是一種淘汰的過程,只有體力強健的魚隻能夠擠入魚球中心,外緣儘是老弱殘兵。儘管如此,我還是喜歡感性的說法:Run! Run! Run for life!!

2009.04.23補記:今天的 Discovery 稱這種小魚為餌魚,是鮪魚的食物。令人驚訝的是…這種餌魚也是鯨鯊的食物,節目證實鯨鯊除了過濾海水,吃食浮游生物以外,也吃這種小魚,同時鮪魚也要小心被鯨鯊不小心吞到肚子裡去,因為鮪魚將餌魚群趕成魚球,鯨鯊過來一口就吞掉一塊魚球的一部分,鮪魚若不小心也會被吞了。



2009.06.03 補增:
Discovery 在今天晚間九點到十點的節目介紹了魚類會自然形成魚球的習性,在陸地上鳥類也有同樣的群聚的習性。群聚的效果主要是要讓獵食者眼花撩亂,難以順利覓食。會有這樣的群聚成球的習性,節目解釋:「純粹是生命為了生存而來的自私行為。」這應該就像是布袋戲常講的:「要死,死道友,不能死貧道。」

這種群聚成球的習性依據簡單的三個原則:
  1. 與隔壁夥伴保持近距離,魚類大約是一個魚身,鳥類大約是2~3隻鳥身。
  2. 跟著最近的隔壁鄰居移動,牠往左就跟著往左,往上往下,就跟著往上往下。
  3. 被獵食者沖散後,要趕緊再找到群體靠攏。
被獵食者沖散的震波,在鳥類來講,就像是湖中掀起的漣漪一樣散出去,波動可長達500公尺左右。就我的聯想,人類也有類似的行為,所以才有狩獵族群、部落村莊、城市、國家,一起抵禦外敵或共甘苦。行為上,也會有「跟風」的效果,像是股市,股價起漲大家就跟著追,跌了,就沒命的逃。

像布偶的巨大薯鰻
這種巨大的薯鰻在泰國十分常見,去年來,也常看到。忘記是哪個潛點,有三隻巨大的薯鰻明星住在一起,潛客來此就是要看他們宛如電影裡三巨頭的恐龍怪物,從縫穴伸出頭來。在夜潛時,原本白天固定在洞穴內不出門的薯鰻都出來尋覓食物。夜潛時,花枝也顯得比較大膽,見到潛客並不急著跑 掉。

薯鰻庛牙裂嘴的模樣讓我聯想到牠宛如是有人躲在底下玩弄的布偶的嘴巴一張一合。看起來好像很兇,但其實牠是個大近視眼,全憑氣味獵食。海蛇喜歡吃鰻魚,是牠的天敵。

底下的影片是白天的薯鰻,還有夜晚出門找食物的薯鰻



上面的影片裡,會看到夜潛時庛牙裂嘴的蚌,白天看起來像是復活節的雕刻南瓜


一天四支的潛水活動感覺很操,若不是待在船上沒事幹,還真的不太想夜潛,尤其準備下水時又遇到一些浪,還好不算大




上面的是正在接受清潔魚清潔的薯鰻





看起來肥美的薯鰻,據說肉質跟老得跟橡皮一樣,若台灣有出現,饕客也請放過他們吧!


薯鰻有時看起來就像是這張照片一樣的嬌羞,躲在石縫裡是他們專用的保護區,避免被其他獵食者給叼走了。 但是海蛇就喜歡在這些洞裡鑽來鑽去,尋找薯鰻。

舌頭珊瑚村落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舌頭珊瑚時,牠伸展出觸鬚,看起來就毛茸茸軟軟的樣子,簡直就是海參嘛!我也真的以為是看到海參,直到網友分享指正,才知道牠真正的身份。南安達曼海的舌頭珊瑚是群聚在一起,整個海床都是他們同一宗族,相對於其他地區的同類是單一或數個出現。



真正的身份?牠會走動嗎?
舌頭珊瑚的俗稱…顧名思義就是因為長得像一片舌頭,上圖是還沒伸出觸鬚的舌頭,若伸出,他們看起來就像是海參。最近拿到一本專講珊瑚的書籍 (p. 117),終於查到這種珊瑚的真正身份,牠屬於蕈珊瑚科(蕈唸俊,Fungiidae),英文通稱這種珊瑚為蘑菇珊瑚(Mushroom coral)。但首先,想問大家,珊瑚會不會走動?

A. 會
B. 不會

其實在看到這本書之前,我老早就懷疑上面這種珊瑚,牠應該會走動,理由是某些珊瑚是底部朝上,照說如果他們不會動,應該會學習其他珊瑚,固定在礁盤上,而不是用一片一片的方式成為聚落或單獨行者。再者,如果被海浪翻成底盤朝上的「翻車肚」狀態,牠若不翻正,可能就掛了。

事實是…牠會走動,因此又被稱為「會走動的珊瑚」(walking coral),書中如此寫著:
  • 除了較重的種類,以及行附著生活的 靈芝珊瑚 足柄珊瑚屬 之外,大多數的蕈珊瑚都具有少許移動能力(移動距離不遠),可利用脹大觸手和體腔來滑行,當被沉積物掩埋,多數可自行爬出;而當珊瑚體被傾覆時,也可自行翻轉回正面。
  • 附著生活的群體型珊瑚則通常為表覆形、葉片形或杯形。
  • 蕈科種類的珊瑚蟲是所有珊瑚中最大的,排除沉積物能力較佳,因此可生活在沉積物稍多或混著度稍高的海域(OS:難怪…能見度差的南安達曼海,他們可以存活下來)。
  • 蕈珊瑚屬(Fungia)的種類大多為單體型,極少數為群體型,單一珊瑚蟲的 直徑可達50公分以上。幼體附著在底質(指海床)上生長,長大後就與底質脫離,行遊離生活。



分裂生殖法
斯斯有兩種,舌頭珊瑚也有兩種,一種是像舌頭,另一種是走樣的舌頭。後來,也是看了這本圖鑑才知道,原來除了原本珊瑚蟲的生殖 方式,這種舌頭珊瑚還有另一種生殖方式:分裂生殖法(p. 17),是一種無性生殖,也就是說脫落的另一片而存活下來的舌頭珊瑚,牠的基因跟母體是一模一樣的。

無性生殖的好處是可以大量生殖,但缺點是…若有病毒侵襲,由於大家的 基因體質都一樣,就會承受不起病毒攻擊,全體滅絕的機率很大。有性生殖就贏在基因多樣性,遭受病毒襲擊時,因為基因多樣性而有機會存活下來。

珊瑚的無性生殖可分為三種
  • 出芽:在原有的珊瑚體長出新的芽體,牠可脫離母體散播出去。
  • 分裂:指一隻珊瑚蟲分裂為二隻而增加珊瑚蟲的方式,使珊瑚蟲的數目以等比級數增加,是珊瑚群體增長的方式。
  • 斷裂:從原本有的珊瑚群體上,經由斷裂方式產生新的珊瑚體。斷裂可能是自發性外力造成,前者是自行將骨骼分裂,形成斷裂口,配合外力作用脫落,裂片固定 於底質上繼續生長形成新的珊瑚體(例如紅鞭珊瑚、白鞭珊瑚);外力引起的斷裂如颱風巨浪折斷珊瑚,配合海流營力作用遷移斷支珊瑚,這些分支若被搬運到合適 的環境,就固定下來重新生長。從這個角度看,颱風不見得都是負面影響,還有幫忙散佈珊瑚的作用。
看完這段敘述,可知道蕈珊瑚是有性生殖(珊瑚蟲)、無性生殖(斷裂生殖)兩者兼具,簡直就像是無敵鐵金剛,該有的功能牠都有,別人沒有的牠也有。不過不是所有的珊瑚都能像蕈珊瑚行斷裂生殖法,做無性生殖。所以請大家游動過珊瑚區,要小心不要踢斷、踢壞珊瑚為妙,不然以後就沒得看精彩的珊瑚礁生態。


另一隻變了形的蕈珊瑚,全身伸展出觸鬚。

感謝Jimmy爺在背景客串演出


是錨?還是浮球?
最後一天的第一支,我們看到一尾豹鯊,而且就在我身旁,覺得超爽的,這大概是我史上最接近豹鯊的了。於是掌握機會,低頭看了一下相機開關,準備要拍時,卻發生讓我差點兒掉了二級頭的事: 牠不見了,跑得超快,只看到尾巴……吼~被潛伴嚇跑了。但不久就又在沙地上看到這一片奇異的景象,不知道是誰放了一串串的石頭浮繩?目的到底時啥,真的是 百思不解。可能是用來抓漁獲用嗎?還是某種風俗,像是端午節丟肉粽的習俗嗎?影片第二段又是此地特產:蕃茄海葵園,像是吃不完的菜園一般。




另一種綁著繩子的石頭在東南亞、印度洋海域常會看到,可能是跟抓魚或某種習俗有關吧?

沒空理你的海蛇
跟陸蛇相比,海蛇少了一股殺氣,多了一股傻氣。牠雖然擁有極強的毒液,卻不隨便亂咬,毒液對牠而言是極為珍貴而稀有的「獵食工具」。這次遇到的這一尾海蛇也是,根本沒空理我,一直忙著用頭去竄竄每個洞穴找食物,甚至一尾魚找牠打架,牠也沒空理會這個挑釁的傢伙。 (海蛇說:唉唷!吵死了,肚子餓,不想理你)



現存海蛇大約有50種,底下整理出一些事實摘要:
  • 肺臟佔據體腔三分之二以上的空間,甚全部都是肺,某些物種可以透過皮膚呼吸。
  • 舌頭具有鹽分分泌腺,能夠排除身體多餘的鹽分。
  • 海蛇身體表面有鱗片包裹,其下是厚厚的皮膚 ,能防止海水滲入與體液喪失。
  • 扁平的尾巴讓牠善於游泳,換氣一次可達10幾分鐘,甚至30分鐘才需要換氣;某些物種甚至可潛伏達5小時。時間到,還是得出水換氣,不然就溺斃。
  • 喜歡在大陸棚和海島周圍的淺水區棲息,水深超過100米的開闊海域很少見
  • 海蛇的毒液屬於細胞毒素,對人體損害主要是隨意肌,並非神經系統,成分類似眼鏡蛇毒的神經毒,是最強的動物毒。(根據Discovery節目的說法,藍環章魚的毒性比海蛇更強,遇到藍環章,最好還是看看就好,別想鬥弄牠。)
人類極少受到海蛇的主動攻擊,往往是因為漁夫捕捉或潛水員不慎踩踏海蛇而導致被攻擊。海蛇咬人無疼痛感,毒性發作有一段潛伏期,被咬傷後30分 鐘甚至3小時內都沒有明顯中毒症狀,然而這容易使人大意而忽略危險。 海蛇毒液可被人體迅速吸收,中毒後最先感到的是肌肉無力、痠痛,眼瞼下垂,頜部僵直,有點像破傷風的症狀,同時心臟和腎臟也會受到嚴重損傷。被咬傷的人,可能在幾小時至幾天內死亡。

參考資料:
海蛇
台灣的海蛇
海蛇科
鉤鼻海蛇
  台灣珊瑚圖鑑
蕈珊瑚科的分類 -- 圖檔備存
珊瑚的分類 -- 圖檔備存 -- 教育部顧問室海洋教育先導型計畫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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